夜晚的京城格外的宁静。
  卞家人凑在卞梁跟前,“爹,这赵正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一来就把皇帝和太子给抢走了。”
  “姐夫怎么没来呢?我总觉得怪怪的!”
  “赵正不是姐夫的走狗吗?”
  卞梁道:“不要在这里胡猜,你二叔还特地让他转交了一封信给我。”
  “您看了吗?”
  “白天人多眼杂的,我怎么看?”
  “那现在没人了,可以拆看了。”
  卞梁一想也是,便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
  可看到卞喜的信后,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卞梁差点没晕死过去。
  攥着信的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爹,这到底咋回事啊?”
  “姐夫不是明州经略吗,咱又成赵正的走狗了?”
  “如果二叔信中写的是真的,那咱们忙前忙后的,其实是帮赵正忙活?”
  卞梁说不出话来,两眼一翻,受不住这种落差,直接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坐在旁边的不是卞家人,而是赵正。
  “卞相,醒了?”
  “你,你……你究竟是谁?”卞梁看着赵正,大脑恢复了清明,眼神无比的森冷。
  “想来卞大儒已经在信中跟你交代清楚了。”赵正道:“卞相,欢迎你重新回到京城。”
  “不,我不懂,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赵正想了想,便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就这样,我虽然用了点手段,但是只要你愿意,我还是愿意重用你的,卞大儒已经想通了,现在就看你了。
  卞家的未来全都捏在你的手上。”
  “当然,你也不用着急回答我,好好休息两天,过几天再给我答复也一样。”
  赵正起身离开了房间。
  卞梁却久久无语。
  他无法接受,自己呕心沥血所作的一切,都为一个外人做了嫁衣。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婿不是明州之主,而是赵正手底下,一条微不足道的走狗。
  甚至,他手中一点权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推开。
  他以为是赵正去而复返。
  可看到来人,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混账东西,你也敢来见我?”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汪成元苦笑道。
  “滚,你给我滚,汪成元,老夫被你害死了。”
  汪成元跪在地上,“岳父大人,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说你,好好的明州总兵,怎么就变成走狗了呢?”
  “不只是我,李虎也是走狗,张休死之前,手中的兵力也被他给夺了。”汪成元道:“岳父大人,主公大势已成,不要在做无谓的抗争了,眼下皇帝太子都被他把持着,大义也被他占据,假以时日,主公必然是天下共主。”
  “我等的荣华富贵,必不可少的。”
  卞梁气的直抽抽。
  “滚,你给我滚。”
  见老岳父情绪激动。
  汪成元也不敢太刺激,急忙说道:“我走,我这就走,您老人家消消火,千万别上头!”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卞梁无力的倒在床上,这一刻,他内心犹如蚂蚁啃噬。
  本以为自己才是搅弄风云的弄潮儿,却被想到,自己是被算计的小丑。
  而此刻,花开蒂落,一切都便宜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
  悔恨和不甘充斥在他的心头。
  但事已至此,后悔就有用了吗?
  四月底。
  换地移驾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开。
  天下震动。
  五月初,赵正被擢升为武国公,总领大军。
  五月中旬,刘基驾崩,在赵正的扶持下,刘肃登基。
  因为今年还没过完,所以暂用‘天命’,等明年在改元。
  朝廷诏令颁布九遍,举国同悲。
  同时讨伐天下不臣反贼。
  赵正真正做到了挟天子而令诸侯。
  五月底,老皇帝葬于皇陵。
  谥号: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
  怎么说,他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兴之主,只可惜,晚年昏聩,葬送了老刘家的天下。
  但凡他早些禅让,大康还有五六十年的国祚。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处理完刘基的丧事后,赵正开始监国。
  六月初,卞梁为左相,而赵正为右相。
  同月中旬,卞梁以年老为由请辞,刘肃不许。
  三辞而不同意。
  第四次请辞,赵正问:“卞相还是不愿意为我所用?”
  “我不可能为一个骗子卖命。”卞梁冷声道。
  “骗子?”赵正不由笑了起来,“这世上又有谁不骗人呢?就好比卞相嘴上说匡扶正道,中兴大康,实则不也是打算帮扶自己的女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汪成元可以,为何我不可以?”
  “他是我女婿!”
  赵正道:“我也可以是!”
  一个活着的卞梁,一个在朝堂的卞梁,可比死了的卞梁有价值。
  只要卞梁还活着,赵正能省去很多麻烦。
  “我和卞大儒最小的孙女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打算月底迎她过门,听闻卞相教子有方,家中有一待字闺中的孙女.……”
  卞梁能拒绝吗?
  他当然能。
  但是他为什么现在才请辞?
  不就是希望赵正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现在既然成了一家人,那就没问题了。
  女婿和孙女婿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自家人。
  能走到这个地位,卞梁自然不会意气用事。
  随即,也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而赵正不只是要娶这两个女人,还有七八个大臣的女儿或者孙女。
  这也是为了稳定朝纲。
  走到今天这一步,赵正太不容易了。
  步步为营,一步步算计过来的。
  但凡走错一步,他都会死。
  当然,赵正是纳妾,不是娶妻。
  唯一的正妻,只会是谢芸儿。
  不过,也快到谢芸儿的预产期了,赵正却没时间回去。
  前些日子,郑小桃诞下一个女婴。
  这给了郑春梅很大的压力。
  谢芸儿压力也不小。
  主母第一胎是儿是女,关乎到她未来的地位。
  也关乎到未来是谁来继承赵正的家业。
  所以众人都非常的关注。
  “大掰,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小娥端着宵夜进来,然后跪坐在赵正的身后,给赵正捏肩,“自打来了京城,你一天比一天忙,睡觉时间都少了,公务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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