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迟迟没说话。
  二人背后已经是汗水涔涔。
  赵正威严越发的沉重,竟让两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有一种绷不住的感觉。
  “杀人可以,但是要告诉所有人,为什么杀他们。”
  “常言道,出师有名,杀人也需要一个由头,要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殿下放心,小人明白。”冒顿姿态越发的低。
  “不过,国朝正值用人之际,全杀了难免太过血腥,杀一批,剩下的去充当徭役,劳改到死,如果表现的好,立下功劳,可以赐予他们自由。”
  “要让他们知晓,自由,和平,从来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赵正说道。
  恶人,自然都是冒顿来做,他只能做好人。
  冒顿急忙道:“殿下宅心仁厚,小人敬佩万分,不过,这些数典忘祖之辈,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倒不如杀个干干净净。”
  赵正心想,这可不行。
  这批人是典型,是做给那些人看的。
  有对比,才有参照。
  杀。
  是为了震慑,却管不住多少年。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
  只要这批人还活着,就能时时刻刻震慑那些人。
  等这一批人老死,新一辈更迭,也被中原文化给同化的差不多了,届时,世上再无匈奴。
  “就算是一块砖,一抔土,都有它的作用,更何况是人呢?”
  “勃勃固然作恶多端,可难免有人被牵连。”
  “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他们劳改吧,只诛杀主要贼首便可。”赵正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看的冒顿也是一阵蛋疼。
  喊打喊杀的是他。
  做好人的也是他。
  只有自己,里外不是人。
  但是既然已经做了这把刀子,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后退,便是死。
  “殿下仁慈!”冒顿跪在地上,装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铁弗也急忙道:“能为殿下走狗,三生有幸!”
  赵正淡淡一笑,“行了,下去吧。”
  二人离开后,赵正又写了个条子,让人送给了徐凤至。
  虽然只是让他监督。
  但徐凤至却秒懂。
  叫上宣传科的人一起离开。
  这一万四千多人被扣押在校场。
  一个个都被扒光了。
  此刻又冷,一个个冻得面色青紫。
  不仅如此,英雄族的人都被叫了过来。
  冒顿亲自操刀。
  当众说道:“这些人是勃勃同党,我们好不容易才从草原来到了中原,认祖归宗,成为了中原的一份子,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这些人想彻底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这是无法饶恕的事情,就算是长生天,也不会保佑这些数典忘祖的罪人!”
  “在认祖归宗的时候,我们曾说过,从今以后,草原和中原不分彼此,放下千百年来所有的仇恨。
  是殿下,接纳了我们,给了我们新生,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未来。”
  “而这些人,所做之事,皆是背叛,你们说,能不能饶了他们?”
  “不能!”
  众人纷纷喊道。
  其实对于这些英雄族的人而言,他们内心是极为悲戚的。
  毕竟曾经都是自己的手足弟兄。
  只是几天的功夫,就变成了叛徒。
  他们真的背叛了草原,背叛了长生天吗?
  没有。
  所有人内心都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能活下去,能过上好日子,认祖归宗又如何呢?
  难道草原上逐水而居的日子好过吗?
  他们还没过够吗?
  所以,更多的人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卷入这一场风波里面。
  而那些衣不蔽体,跪在那里的人,全都如丧考妣。
  有的人更是不住的跪地恳求,“单于啊,饶过我吧,我真的是无辜的!”
  “我只是勃勃麾下的普通士兵,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饶声不绝于耳。
  可是冒顿根本不在意。
  给铁弗使了个眼色。
  二人提着刀就走了过去。
  朝着为首的一批人就砍杀过去。
  刀过之处,人头滚滚。
  霎那间血流成河。
  这一幕看的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肉跳。
  冒顿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可能怎么办呢?
  这些人,可都是曾经匈奴真正的铁杆,是真正能够依靠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匈奴的脊梁骨。
  然而现在,他正亲手把匈奴的脊梁骨给砸碎。
  他几乎可以料见未来的英雄族会是如何的。
  那绝对是赵正麾下摇尾乞怜的一条哈巴狗。
  连牧犬都不算。
  可是,如果不做哈巴狗,赵正绝对会让他们成为一条死狗。
  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人。
  冒顿手里的刀已经砍卷刃了。
  精疲力竭。
  兄弟两也不过砍了几百人。
  可这里还有一万多人。
  就算累死他们,也砍不完。
  于是,冒顿又叫来了一批人用刀子砍。
  赵军有枪械。
  要是用上马克沁,要不了一炷香,这些人就全没了。
  但是,赵军的枪械不外借。
  赵正就是要亲手把这一场仇恨,转嫁到他们自己人头上。
  这是内乱分裂的开始。
  仇恨的种子种在他们心中。
  这一刻,冒顿作为单于的威信已经彻底倒塌。
  他们在族人的眼里,才是真正数典忘祖的哈巴狗。
  曾经草原翱翔的雄鹰,已经变成了牧康犬,彻底轰碎了族人内心的骄傲。
  羁绊在这一刻被斩断。
  自然也就没了团结。
  上百人的加入,屠杀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鲜血染红了校场。
  甚至连空气都变得血红。
  那是鲜血喷溅造成的飞沫。
  徐凤至在一旁看着,没有吭声。
  残忍吗?
  杀人就没有不残忍的。
  但是千百年来,草原给中原带来的伤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每一次战争,就意味着成千上万个家庭的顶梁柱背井离乡。
  能活着回来的,是祖宗保佑。
  回不来的,埋骨他乡。
  有些人甚至连一口棺材都没有。
  无人祭祀,成为孤魂野鬼。
  这难道不是残忍吗?
  所以在徐凤至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赎罪。
  也是融合之始。
  要是凶奴人做不到,那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真正的覆灭。
  足足杀了小半时辰,才杀了一半人。
  这时候,无论是杀人的人还是观看的人都已经彻底麻木,胆寒。
  而徐凤至,上前了!
关注官方微信公众号【花开浅夏-最热门的免费小说网】,方便下次阅读 —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