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婚姻、家庭和法律
选拔委员会的决定自然使我很失望,因为奥尔平顿本可能是我理想的选区。现在看来,在大选前——大选好像越来越近了——找到像奥尔平顿这样对我合适的选区非常不大可能了。因此,我写信给约翰·黑尔说,我现在将"继续从事律师工作,多年内将不再考虑进入议会的事"。他也许比我自己更了解我,他在回信中说,如果在肯特郡有某个能够获胜席位的话,希望我至少重新考虑我的决定。但我坚持自己的决定,同时,我也表示如果需要,我总是愿意到选区去讲话,而且将积极参加大选运动。
50年代,妇女的作用开始发生重大变化。在那之前,家庭一般比较大,等最后一个孩子长大离开家时,妇女一般年过中年;由于还没有可节省劳动的电器,做家务花的时间比较多;家里也常常是一个社交场所,全天都有从送奶工到擦窗户的各种生意人光顾,有的也许只是进来聊会儿天或喝杯茶。因此,很少有妇女有机会或感到有必要出去工作。50年代,这种情况开始改变。到80年代的时候,一切大有改变,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家庭变小了,孩子们离家时,妇女还比较年轻;由于有了家用电器,家务负担轻了;每周去一趟市场或超市,代替了以前等人送货上门。80年代也出现了另外一种变化,即这样一种趋势:妇女开始在结婚后继续工作,30来岁时离开工作去生儿育女。
我是在12月的一个寒冷多雾的日子在城市路的威斯利教堂结婚的。结婚仪式在伦敦举行对大家都更方便。格兰瑟姆卫理公会牧师、我们的老朋友斯金纳协助城市路的牧师斯皮维主持仪式。然后,格兰瑟姆、达特福德、埃里斯及伦敦的朋友们回到艾尔夫雷德·博瑟姆爵士的家里。一切结束后,丹尼斯带我去马德拉岛度蜜月。在那里,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坐水上飞机在水上运动的经历。从这令人惊心动魄的经历中缓过劲来后,我在这美丽的小岛上开始了我的婚后生活。
"我很高兴获悉你生了双胞胎。你太聪明了。这将对你作为一名候选人产生什么影响?我已高兴地把你的名字列入候选人名单,如果你不希望我这样做,请告诉我。"
人们觉得在此前的20年中他们做出了许多牺牲,现在应该享受生活的乐趣了。虽然我可能比我的同代人更认真些,但是丹尼斯和我与大多数人一样享受生活,甚至比一般人享受得多。我们去剧院,也到罗马、巴黎度假(虽然住的饭店总是低档的)。我们也举办聚会,也参加别人的晚会,我们生活得很愉快。
我自己划定的6个月的政治过渡期很快过去了。我也已经通过了律师最后考试。我起初考虑专攻专利法,因为我想这样我就能够利用我的工业和科学知识。但看来搞专利法的机会是有限的,也许搞税法会更好。无论做什么,我都需要刑法的基础。因此,1953年12月,我参加了内殿律师学院的弗雷德里克·劳顿律师事务所,开始了6个月的见习。弗雷德里克·劳顿律师事务所是一个习惯法事务所。他是我所知道的最优秀的刑法律师之一,他机智,他对人的本性及自己的职业看得很清楚,用词通俗易懂。他给了我精心的指导。
虽然,总的来说,我是一个忠诚的保守党人,但一段时间里我已感到政府本来可以在放弃社会主义、实行自由企业政策方面采取更进一步的、更快的行动。但要想说服公众舆论——或者其实是他们自己——使他们相信味道浓一点会更可口是不容易的。实际上,到1955年,在取消控制方面,或将国有化的工业还给私营部门方面已取得了不少但步伐不大的进展。食品配给制也最终停止了。已采取重大措施来恢复货币的可兑换性。钢铁国有化已经停止,而且已开始出售公路货运企业。此外,自1951年以来,国有部门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逐年稳步下降。还有一件事对未来具有重大意义:英国广播公司的广播垄断被打破,商业电视开始运作。
在伦敦,我的婚姻生活是幸福的。除了干家务外,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学习法律。我一直对法律感兴趣。我对政治的向往是父亲培养的,我对法律的兴趣也是父亲培养的。父亲虽然不是当地司法长官,但1945-1946年任格兰瑟姆市市长期间可以理所当然地坐在法官席上。我在大学假期里经常跟他去参加每季开审的地方法庭审判(就许多轻微犯罪进行审判)。有一位富有经验的律师会坐在椅子上当法官。他就是王室律师诺曼·温宁。有一次,我父亲和我与他共进午餐。我在法庭上所见的一切已深深地吸引了我,而诺曼·温宁关于法律理论与实践的谈话更使我着迷。谈话问我突然脱口而出,"我希望能作一名律师,但我只懂化学,我又不能改变我正在牛津学习的专业。"诺曼·温宁说,他在剑桥读初级学位时是学物理的,后来拿第二学位时改学法律。我说,在大学再呆几年我根本负担不起。他回答说还有另外一种途径完全可行,但要下苦功夫,可以在伦敦或伦敦附近找个工作,参加任何一个律师学院,晚上学习准备法律考试。这正是我在1950年所做的。现在,有了丹尼斯的帮助,我可以不必工作而集中精力学习法律。我需要阅读的东西很多,还在法律教育委员会听课。
如果政治已融入你的血液,任何事情都像是又把你带回到政治去。不管是回味戴西的著作,钻研复杂的税法,或者与律师学院保守党协会的成员们讨论当前的问题,我的脑海中最重要的还是政治问题。因此,当1954年12月我听到奥尔平顿选区有候选人空缺时,我马上给中央总部打电话,要求将我列入候选人名单,因为我知道,奥尔平顿与我的旧选区达特福德为邻,离伦敦也不远。我参加了面试,并进入缩小的候选人名单。我与丹尼斯坐在选拔委员会的会场外,我听到来自当地的候选人唐纳德·萨姆纳(也是当地保守党协会主席)在他的讲话中坚定地表示,奥尔平顿真正需要的是"一位真正了解这个选区的一切的议员——一个知道洛克斯博特姆(奥尔平顿旧名)道路状况的人。"我和丹尼斯都禁不住大笑。唐纳德·萨姆纳成为该选区的候选人。
约翰·黑尔向我提出的问题——我将如何兼顾家庭生活与政治很炔变得更加现实了。1953年8月,我的双胞胎儿女马克和卡罗尔降临人间。离"那个孩子"出生还有六个星期的一个星期四晚上,我开始疼痛。白天,我已看过医生,他让我下周一再去医院做X光检查。他说,有点事他需要再查一下。现在看来我不能再等星期一了,我马上被送进医院。医生给了我镇痛药,帮助我晚上睡眠。星期五早晨做了调光检查。令大家十分惊奇的是检查发现我要做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不幸的是,还有别的事,我需要在第二天做剖腹产手术,两个基本点小婴儿,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出生时并没有马上见到他们的父亲。因为丹尼斯预计一切正常,他就去椭圆板球场看国际板球决赛了,无法跟他联系。那天,他得到两条同样惊奇的好消息。英格兰板球队战胜了澳大利亚队,他自豪地成为一对双胞胎的父亲。
但使我感兴趣的总是政策,而不是组织情况。假期期间,我常常到斯温顿学院上课。院长雷吉·诺瑟姆慷慨大方,很会关心人,是约翰·麦纳德·凯恩斯的朋友。他在30年代时曾到南威尔士亲身体验失业者的生活。他教导我们真正的政治战役是争取"民心和民意"。我经常应邀在斯温顿及不同选区的保守党政治中心的会议上讲话。这时候,我开始考虑"统一的国家"、"资产拥有的民主"及"安全网(社会保障福利)"等人们广泛提到的概念对政策的真正影响。
我要在医院http://。
从马德拉岛回来后,我就搬进了丹尼斯座落在切尔西福拉德街的天鹅公寓。这套房子在六楼,十分明亮,能够饱览伦敦美景。我也第一次感到住在同一层楼面多么方便。正像以后我在唐宁街10号所感到的一样,在同一层安排生活更容易些。房子很宽敞。一个大屋用作起居室兼饭厅。有两个面积适中的卧室,还有一个房间是丹尼斯的书房。丹尼斯每天早晨开车去埃里斯上班,晚上回来得比较晚。但我发现我有许多事情要做。这是我第一次管一个家。我们很快与邻居们交上了朋友。住在一个需乘电梯的单元房的一个好处是你会认识每个人。到第一个月末,我就认识了大多数邻居,其中不少人还相当有名气。深夜,总有可能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低音的歌声,那准是西比尔·桑代克刚演出结束口来。我们住在那的时候,经常招待客人,平常晚上备有各种饮料,周末举行晚宴。
我在达特福德期间又认识了许多党内要人。1949年安东尼·艾登(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牛津)在达特福德的足球场向一次规模很大、群情激昂的群众集会发表讲话,我提议向他表示感谢。第二年,我又在艾伯特大厅召开的保守党妇女集会上作为赞扬丘吉尔和艾登的领导才能的动议的附议者讲话,丘吉尔热情地致答辞。能够见到这些大人物本人并与他们交谈,对我来说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因为在格兰瑟姆的时候,我常与家人坐在无线电旁听他们讲话,他们的讲话使我倍受鼓舞。1950年,我被确定为参加保守党全国联盟执委会的保守党毕业生代表。这次会议使我第一次详细了解党的全国组织情况。
但对我影响最大的是A·V·戴西的作品——特别是他的经典教材《宪法之法则》。多年来,人们总是习惯于攻击戴西教条式地反对新的行政国家,现在仍有许多知识渊博的评论家仍在这样做。但我却对他的理论深表赞同——有一点可能并非不重要,即戴西虽然是个法律大师,但从内心讲,他更是一个典型的自由派。用戴西的活,"宪法之法则"源于"几代英国政治家和律师不断努力锤炼出来的两个指导原则"。第一个是议会至上,第二个是法治。我把法治简单概括为"法律高于一切",这种概括当然是不充分的,无论戴西1885年创作时,还是大约70年后的今天我读他的作品时,法治这个词仍具有浓厚的英国或至少是盎格鲁撤克逊风味。我后来又读了海克的代表著作《自由之宪法》和《法律、立法与自由》后才真正开始认识到这一原则有广泛的应用性。
但那时我们生活中的高峰算是1953年6月伊丽莎白女玉登基了。家里有电视的——我们没有——举行家庭聚会,邀请朋友们一起来观看这一盛典。丹尼斯和我都是君主制的衷心支持者,我们认为应该奢侈一次买一张票以便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人口对面的议会广场上有遮篷的看台上目睹这一盛典。丹尼斯当时买票对不知道他的这一投资是十分明智的。那天瓢泼大雨下了一天。大多数观众都浇透了,更不用说那些坐在敞篷车里参加盛大游行的人们了。汤加王后的那套衣服以后再也没法穿了,而我的衣服则第二天仍旧可以穿。
1951年10月,举行了大选。这次,我又将工党议员诺曼·多兹的优势减少了1000张票。当听到全国选举结果——保守党现在在议会拥有比工党多17个议席的优势时,我欣喜若狂。
由于既要操持家务又要攻读法律,我曾经决定不得不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暂时搁置我的政治追求。我刚26岁,可以这样做。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保守党总部。但作为一名年轻的女候选人,我有时仍受到公众的注意。例如,1952年2月,《星期日写真报》刊登了我就妇女的地位写的文章《伊丽莎白新时代的晨光》。我也经常应邀到全国各地的选区发表讲话。总之,我虽然努力想下决心暂时搁置政治,但对政治难以割舍,我难以那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