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炭火重新燃起的时候,山洞里又有了生机。
  我见两个女孩儿一天没有吃过东西,连忙将剩下的几块鹿肉热了给她们吃。
  “纯子,你的脚怎么样了?”我担忧的把她的脚从毯子下拉出来看。
  不看则已,一看我的心一下子缩紧。
  山本纯子的脚面上肿的晶亮的皮肤很多地方已经破裂,从里面不时流出淡黄色的血水。
  山本纯子看到自己的脚变成这样,吓得面无血色。
  “我的脚,我的脚……”她六神无主地握着自己的脚腕叫着。
  “纯子,不要怕。蜂蜜和猪油我都找到了。”我连忙安抚她说。
  但我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这么严重的冻伤,光凭着蜂蜜和猪油能治好吗?
  但是不管怎样也要试一试的。
  我把那两罐蜂蜜都拿出来靠着火塘暖着,又撕了一块干净的被单儿准备用来过滤蜂蜜。
  高濑希美则把她从木屋里找来的那口锅架到火塘上,准备熬猪油。
  那把刺刀虽然弯了,但刃口还十分锋利,此时正好用来刮猪毛卸猪肉。
  秋田奈子的情绪现在也完全恢复过来,见我们弄回这么多东西,也跟着忙前忙后。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熬出了一锅底猪油出来。
  猪油配蜂蜜治冻伤只是民间的偏方。我不知道具体的配料比例,只是凭着感觉兑了半罐这种膏状的东西,然后让奈子端着,亲自给山本纯子涂在伤脚上。
  不知是药管用还是心理作用,山本纯子果然觉得脚不那么疼了。
  我又把熬得又干又香的野猪肉喂了她几块儿。
  山本纯子清亮的眼睛里闪着感激的目光。
  “福生君,谢谢您,真的很感谢。”她低声呢哝着,低着头悄悄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对她细心的照料已经让她解除了对我的戒备心理。
  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又累又困。
  我让奈子把洞门插好,然后自己躺倒在床铺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狼嚎声惊醒的。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看见高濑正提着波波沙冲锋枪趴在窗户上向外面观望着。
  奈子一面在火塘旁看着锅里的肉,一面心神不定的用眼睛瞄着洞门。
  作为一个女人,高濑在巨熊袭击我的危急时刻能镇定的开枪射击,这一点上让我钦佩不已。这也使得我对她越来越喜爱。
  不过,现在那些狼居然堵在我的门口,让我十分的气愤。
  我抓起步枪翻身下床,走到高濑的身边。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透过结满霜花的窗玻璃向外望去。
  “它们在树林里。”高濑冷静的指着外面黑黢黢的树林说。
  我刚想凑到窗前看仔细,一只巨狼的猛地窜到了窗前,若不是窗玻璃够坚固没有被它撞碎,它险些要咬到我们。
  这只狼应该不属于玻璃花眼的那群狼。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它。
  那头狼见撞不开窗玻璃,又低头开始啃咬起木栅门来。
  桦木做的木门被它咬的木屑直飞。
  奈子吓得惊叫一声,一下子跳到床铺上去,和纯子搂在一起。
  “妈的,欺人太甚!”我气骂一声。
  我知道它们一定是被洞里煮猪肉熬猪油的香味儿引得发狂,这才不顾一切想进来。
  这些狼实在太嚣张,必须要给它们一点教训尝尝,让它们知道,人类绝对不是好惹的。
  否则,这些狼迟早会想办法弄开洞门杀掉我们。
  我本来想开门给它们来一梭子,但想想子弹金贵又舍不得,那些狼肉又不好吃,不值得为它们浪费子弹。
  我扭头看见盆子里装的野猪肠子猪肚子。这些内脏虽然臭烘烘的,但营养还可以。再说现在食物难得,所以希美坚持没有倒掉。
  “就用它了。”我心里有了主意。
  “福生君,你要干什么?”高濑见我回身捞起一段猪肠子就要开门,连忙问道。
  她虽然表现得胆大,但毕竟还是个姑娘,狼患让她眉头紧缩,嘴唇深抿。
  “希美,你帮我守住门,我要给它们做一顿包馅的美餐。”我说。
  高濑希美虽然不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配合我把洞门拉开一道缝隙。
  我用力把那段猪肠子抛向洞外。
  “嗷唔——”几道黑影闻到内脏的血腥,一下子从树林里窜了过来,纷纷围着撕扯起来。
  血腥让这群狼的野性更浓,我看到望向洞门的那几双绿眼中透出的贪婪和杀戮之气。
  “来吧,看是你们厉害,还是老子厉害!”我把一枚瓜式手雷塞到臭烘烘的猪肚子里面。
  “希美,开门!”我趁那些狼吃完了那段猪肠,又开始拿绿眼睛望洞口的时候,扣开了手雷保险,然后尽力将包裹着猪肚的手雷抛向远处。
  猪肚
  手雷划过一道抛物线,远远的落在树林中。
  那些狼就像经过训练的家犬一般扬着头追踪而去。在猪肚子落地的瞬间,一拥而上。
  ‘“轰——”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
  争相撕抢“美味”的那几只狼被横飞的弹片和强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我觉得自己的下巴一阵的不舒服。
  “福生君,您一下把它们都杀死了!”这时,一直在窗前观察情况的高濑兴奋的喊叫起来。
  瓜式手雷威力巨大,如此近距离的爆炸,那些狼不死也被震昏过去。
  虽然是这样,我也没有太过大意。
  我拿起步枪推上子弹,开门走了出去。
  我要像清理战场一样,检查一下这些狼是否全都死掉,免得留下后患。
  果真,就在我离那几头狼尸只有几米远的时候,一头狼挣扎着爬起来,跛着一条腿一面惊恐的看着我,一面拼命向树林深处钻去。
  我端起枪瞄准了它,想把它放倒。
  不过,想到这头狼将会把自己同伴的惨状通知给其他同类,我又缓缓放下了步枪。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的头发都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直觉让我感到还有狼没有被杀死,而且就在我的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已经走到离洞口二十几米远的地方,由于天黑,洞内负责警戒的希美视线受限,不大可能会发现我背后的危险。
  就算她能看到,以波波沙的散射和希美的射击能力,我也不保证自己不会被子弹误伤。
  我不敢回头去看。因为我听村里的老人讲过,狼会趁人回头之际,一口叼住人的咽喉,然后咬死。
  因此,我握紧了上着刺刀的枪身,猛的转过身去,随时准备和扑向我的任何东西搏斗。
  我无法形容当我看到身后情况时的心情。
  我的猜测没有错,在洞口上方,玻璃花眼的母狼领着三个同伴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它们应该目睹了我杀死那几只狼的全部过程。
  如果它们要从背后袭击我,我想我一定凶多吉少。
  我就这样握着枪和那几只狼对视着。
  虽然冷风刮得我的手如同刀割般疼痛,但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玻璃花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坚决。
  在我的逼视下,它悻悻的掉过头,抬起身体向山坡上跑去。
  其他三只狼向得到命令一般,也跟在玻璃花身后消失在浓重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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