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里克谢住的大帐篷内。
  一个临时成立的调查组正在紧张的梳理这次事件的缘由和过程。
  显然,这次事件引起了苏军远东军区的极大重视。调查组成员包括远东军区司令部里的一名高级参谋人员和负责内务保卫的军官。
  事件现场的发现者和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件的主要人物都被聚集在一起,接受调查组的讯问。
  “瓦西里少尉,在押送战俘的途中,你们误入了雷区,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逃到这里的么?”一个穿着中校军服的军官审视的看着我。
  他叫彼得,是我原来所属部队从师部里抽调过来配合调查的官员。
  “是的。彼得中校。”我平静的说。
  “嗯,据和你上次一起执行押送战俘的几个战士说,他们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你看守剩下的战俘。那些战俘都到哪里去了?”中校从本子上抬眼看了看我。
  “她们都被冻死了。”我不动声色地说。
  “哦,那真是太好了。”彼得中校冲我眨了眨灰色的眼睛,“这是那些日本人应得的下场。”他轻松的说。
  日本和俄国在几十年前就交过手,不过那时候是俄国人败了。
  对这个强横的亚洲国家,俄罗斯人并没有任何好感,这也是他们横扫关东军后残酷对待日军战俘的原因之一。
  “好了,我没有问题了。瓦西里少尉。”彼得中校合上手里的本子,然后冲我张开了双臂,“我代表师部欢迎你的归队。”
  “谢谢!”我上前和这个白净文雅的上层军官轻轻拥抱了一下。
  然后又退回到离他两米远的讯问席上。
  “瓦西里少尉,能否请你再重新说明一下你发现并消灭这股日本人的经过么?”这时,一直坐在彼得中校旁边的一个边防军中校提问道。
  他四十多岁,已经发福的身体包裹在臃肿的黄色军服里,眼泡肿大,眼睛很小,双下颌堆积在系紧的领口处,看起来让人有一种嗓子发紧想咳嗽的感觉。
  “是。”我清理了一下嗓子,开始把昨夜里就和伊莉娜商量好的过程讲述了一遍。当然,为了使我的话显得更加真实,我省略了其中许多艰苦曲折的战斗过程。
  那个中校一面听着,一面看着阿里克谢连夜整理的汇报材料。
  当我说完过程后,他一眼不眨地望着我
  ,“瓦西里少尉,按照你的陈述,你真的是一个人消灭了这些日本人么?”
  “是的。”我镇定的看着他。
  “可是,我们负责现场调查的战士怀疑你隐瞒了情况,因为从现场调查的情况分析,应该至少有五至七人一起参加战斗。他们是谁?都在哪里?”那名中校的语气变得严厉。
  “确切的说,是有人配合我作战,但他们只是村民,除了伊莉娜之外,他们都在战斗中被日本人杀死了。”我说。
  “瓦西里少尉,我并没有质疑你杀敌的功绩,但我还是请你严肃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有任何隐瞒或者虚假的情报,因为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远东军区高层领导的注意。我们必须要将详细的情况调查清楚并汇报上去。”那名中校显然更加相信苏军小队说的情况。
  “契诃夫中校,我相信瓦西里少尉所说的事实是真实可信的。要知道,我们野战师的士兵可不像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对付那些日本人根本不费什么气力。”这时,彼得中校插言道。
  “嗯,这样最好。”契诃夫看了一眼彼得中校,然后用金鱼泡般的眼睛盯住我。
  彼得中校冲我安慰的笑了笑,“不要担心,瓦西里少尉。契诃夫中校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虽然我只是一个最微末的下级翻译官,但也代表着野战师,彼得中校显然并不喜欢自己的部下被看轻。
  在他看来,边防军被我抢了风头,想要刁难我,而他做为我的上级,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观察着这些官老爷的反应。
  他们绝不会亲自去勘察现场。一切只凭着阿里克谢的报告和对当事人讯问的情况来做出判断。
  现在看来,他们对我丢失战俘独自跑到这里的事情并不在意。毕竟,我消灭日军的功绩已经让我的部队感到骄傲和自豪。
  而且,从他们态度上看,他们对那些通古斯人的损失并不在意。
  对他们而言,那个游牧民族十分难以掌握,因为他们在狩猎中经常会有意外伤亡。甚至,恐怕他们连通古斯人的具体数量都没有概念。
  “不知道伊莉娜是否已经到达艾雅她们那里了。”我心里担忧的想。
  只要那些通古斯人把藤原美智子她们带走,即便其他人怀疑我,也是没有人证物证的。
  只要他们这些官老爷对此事形成了共识并形成了报告。我会被当做英雄带回我的部队去。
  那样的话,我完全可以洗白自己的“罪行”,并且找机会退役了。
  契诃夫中校并没有再问我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待另一个证据,
  因为,在隔壁另一间帐篷里,调查组专门带了日语翻译和一个通古斯族的战士。他们正在对黑泽治也和青木秀进行审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阿里克谢也向调查组汇报了他们的侦查情况。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进一步澄清,但总体情况与我的陈述并没有明显相悖的地方。一切都向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事实”基本已经清楚。
  我因为意外而掉队。在寻觅部队的过程中迷路走到这里,意外发现了日本人。抱着对日本人强烈的憎恨和对苏联的爱,我勇敢的与那些日本人展开了战斗,并最终取得了胜利。
  彼得中校甚至已经微笑着准备结束这次调查。日本人为什么来这里他并不想知道,他在意的是,那些日本人是他的部下——我消灭的。
  这就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他的任务。
  现在他期盼着早些带着我载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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