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不用看清对方的脸,就从那股腐臭的气味上猜出是米高扬那个怪老头。
  他这样近距离的凑在我面前看我,让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危胁感。
  “干什么?”我抬手想把他推下去,他却连忙冲我摆手。
  “瓦西里,你想出去吗?”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弗拉基米尔和安德烈,然后挤眉弄眼的小声问我。
  “出去?”我强忍着对他的反感皱着眉头问。
  “嗯嗯。从这里出去!”他肯定的点点头。见我并没有立即拒绝,他更是双臂一用力,轻飘飘的坐在我的床栏上。
  我瞬时明白,他在怂恿我越狱。
  对美智子她们的惦念让我一刻也无法安生,我当然很想从这里出去。
  但是米高扬这副神经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相信他真的有办法能从这座看守严密的监狱里出去。
  “不,我不想出去。”我摇摇头装成没有兴趣的样子说。
  “你怎么不会想出去呢?这不可能啊!”米高扬急得抓耳挠腮。
  “你一定是不相信我。”他猛的俯下头望着我。
  在这样的夜里,一个神经兮兮的邋遢老头这样凑近我跟我说话,我感觉到极其不舒服。我猛的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如果我想出去的话,早就出去了。”米高扬似乎并没有觉察出我对他的反感。他摇头晃脑的自顾自的低声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呆那么久?”他猛的拉着我的手问。
  “不知道。”我摇头抽出自己的手。
  “我在等你。确切的说,我在等你这样的有钱人出现啊。”米高扬干笑着看着我。
  我身上觉得一冷,不由用毯子裹紧了身体,警惕的看着米高扬。
  “你不要怕。我说的是真的。你是个有钱人,我可以肯定。”米高扬狡黠的笑了笑。
  然后他又向对面床下的弗拉基米尔望了一眼,“可惜,他不愿跟我出去。否则,他早就成了这个地区最富有的人了。”
  我不知道米高扬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他又具有什么能力。但他对弗拉基米尔的评价却让我感到信服。
  “瓦西里,你一定有宝贝在手里,你别想骗我。”米高扬话锋一转,诡秘的冲我笑着,似乎窥破了我的秘密一样。
  难道他知道我拥有古代满人的藏宝?
  我心里一动。
  除了给伊莉娜一小包小件儿金器之外,我在天坑附近还藏了一大皮箱古代金器。
  那些东西我准备在以后再取出来换成钱,然后为那些女人买回自由和未来。
  但那只是我的想法。至于如何把那些宝贝换成钱,我一点路子也没有。
  现在米高扬一次次说我身上有宝贝,这倒让我心里活动了一番,也许他真的有办法把那些金器变现也说不定。
  “你怎么知道我有宝贝?”我一把抓过他的衣领严肃的问。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会让那些宝贝变成卢布。当然,我只收百分之二十的佣金。”米高扬谄笑着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就算米高扬在厉害,也不可能一眼看出我这个小小的外籍军官用什么可观的财富啊。
  难道是有人通过他来试探我?
  想到这个可能,我慢慢松开手,“可惜我没有。”
  “你知道吗?你在侮辱一个东部地区最有名气的收宝人。”米高扬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尖刻起来。
  “看样子,我只好在这里再呆上一阵子,等等聪明人了。”他鬼魅般无声的跳到地上去,一下子又坐回到自己的床上,依旧用那种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扇小窗。
  这时,在我斜对床的安德森翻动了一下身体,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会和这几个怪人关在一起。从他们的举止和来历猜测,他们并不像普通的罪犯。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阴谋吗?
  我愈发好奇起弗拉基米尔的身份。
  如果弄清他被关进来的原因。也许就可以猜测出我被关在这里的意义了。
  我越这样想越觉得这间牢房不简单。栏杆外面,狱卒穿着皮靴来回走动巡视的声音不时传进耳中,本来单薄的睡意已经全消。
  整个夜里,米高扬都坐在那里,如同泥雕木塑般呆坐着,若不是他偶然从嘴里喃喃念叨几声莫名其妙的话,我真以为他并不是活物。
  迷糊的躺了一夜,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狱警开始敲着铁栏杆吆喝着让犯人们起床。
  弗拉基米尔从床上慢条斯理地起来,然后拿出一面镜子,到屋角水池边洗漱。
  而米高扬则伸直了身体,从床上下来。
  他再也没有看我,似乎像昨夜不曾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全体立正!典狱长巡视!”我们刚
  洗漱完毕,两个穿着大皮靴的狱警就陪着一个衣冠楚楚的五十多岁的少将走了过来。
  “弗拉基米尔先生,您在这里过得还好吗?”那个少将踱到监室内,冲弗拉基米尔笑问道。
  “谢谢,我在这里很好!”弗拉基米尔不失风度的回答说。
  “嗯,那就好。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对我说。我会尽力帮你办到的。”典狱长探寻的望着他问。
  “不,我在这里已经应有尽有,不能要求更多了。”弗拉基米尔回答说。
  “唉——”典狱长似乎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许,您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中央的答复的。请你相信,我们的国家不会委屈一个像您这样的好人的。”
  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我和米高扬。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典狱长指着我问。
  “报告,瓦西里少尉是昨天才被收入我们这里的。”一个狱警立即回答说。
  “我已经交代过,弗拉基米尔先生的监舍内不应安排其他刑事犯,难道你们没有听见吗?”典狱长显得有些暴躁。
  “阁下,这件事已经经过您的批准了。”另一个狱卒小声的说道。
  “哦?”典狱长拍了拍锃亮的脑门,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是啊,我倒忘记了。”
  “你是远东军司令部内务部长官彼得中校的朋友?”他盯着我问。
  “是的。典狱长阁下。”我坦然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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