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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唯独秦淮如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回到贾家的秦淮如,手脚冰凉。傻柱传来何雨水模糊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那近在咫尺的温暖与烟火气,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他居然……真的不帮了?”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秦淮如的心脏,让她一阵绞痛。下午拒绝带饭盒,可以解释为闹脾气,可如今棒梗面临偷鸡贼的指控,这可是关乎孩子名誉和未来的人生大事,傻柱他竟然也能袖手旁观?
“难道他下午说的‘以后不再接济’是真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贾东旭走得早,留下她一个寡妇拖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精于算计的婆婆。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将何雨柱作为最稳固的“饭票”和依靠。失去他,不仅仅是少了些油水那么简单……
旁人若知道她的想法,定会嗤之以鼻——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在这年头,买一毛钱一斤的玉米面,能堆满小半间房,再加上一大爷易中海时不时“慈悲”接济的点细粮,怎么也饿不死。但他们不懂,秦淮如所说的“活不下去”,并非指肉体的消亡,而是生活质量的断崖式下跌。从能偶尔见荤腥、孩子有新衣、手里有积蓄的“小康”,跌回顿顿窝头咸菜、紧衣缩食的“赤贫”,对她而言,与毁灭无异。
这几年,她早已将何雨柱的工资和饭盒视作自家产业,自己的工资则悄悄存下,那藏在炕席下的存折,是她面对未来的唯一底气。而且,她的目光更为长远。家里就一间房,棒梗、小当、槐花还有婆婆,四个人挤在巴掌大的地方,眼下还能将就,等孩子们再大些呢?难道让成年儿女和婆婆挤一个炕?而何雨柱,他自己两间房,何雨水那一间等她出嫁后也是囊中之物。三间宽敞明亮的房子,对于住房紧迫的秦淮如家,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至于嫁给何雨柱?她不是没想过。婆婆张氏那关固然难过,但内心深处,秦淮如也有自己的盘算——即便真嫁了,也决不能给何雨柱生孩子。只有让何雨柱绝了后,他才会死心塌地、毫无保留地将所有资源和情感都倾注在棒梗、小当和槐花身上。一旦有了他自己的骨肉,她们娘几个立刻就会从“自己人”变成“外人”。
此刻,对棒梗偷鸡可能暴露的恐惧,与对失去何雨柱这个长期“工具人”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秦淮如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屋内。
“哥,是不是秦姐来了?她跟你说什么了?”何雨水扒拉着碗里的白菜粉条,抬头问道。她对秦淮如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温柔体贴、时常帮哥哥收拾屋子洗衣服的“好姐姐”阶段。
何雨柱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知道她宝贝儿子棒梗偷了许大茂的鸡,想让我出钱赔给许大茂,甚至异想天开,让我直接把偷鸡的罪名扛下来。这样,她家棒梗就还是那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了。”
他越说越觉得可笑。秦淮茹先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让他背锅最好,旋即又换上那副标志性的、我见犹怜的表情,假惺惺地补充:“就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这套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绿茶话术,放在几十年后,也足以让无数后辈“膜拜学习”。
“真的吗?我不信。秦姐应该没有这么坏吧?”何雨水蹙起眉头,脸上写满了怀疑。她记忆里的秦淮茹,总是柔声细语,对哥哥和她也算照顾。
看着妹妹那尚未被现实打磨过的天真脸庞,何雨柱心底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说再多秦淮茹的不是,她也听不进去。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过才知道疼。原著里何雨水后期对秦淮茹的转变,也是经历了漫长的观察和现实的毒打。
“你认为她没那么坏,可能她就没那么坏吧。”何雨柱不再争辩,语气平淡,“雨水,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学会自己判断人和事。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是全部。”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自己这里彻底铁了心不再出血,走投无路的秦淮茹,很快就会把主意打到何雨水这个“傻妹妹”身上。让她亲身经历一次来自她心目中“好姐姐”的算计,比自己说一万句都管用。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而社会的“混合双打”,往往能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院中,全院大会现场。
“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可以开会了!”二大爷刘海中挺着并不存在的将军肚,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子中央。几十号邻居或坐或站,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这让他油然生出一种大权在握的飘飘然之感。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领导做报告的姿态。
“傻柱!傻柱呢?他怎么没来?”许大茂尖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秩序。作为何雨柱的“一生之敌”,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缺席。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声音陡然拔高:“咦!不对啊!大家都来了,怎么就他傻柱没来?我看他是心里有鬼!”
今天下午在食堂,他在何雨柱面前炫耀杨厂长找他,结果被对方无视的憋屈,此刻重新涌上心头。新仇旧恨叠加,让他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傻柱打击报复!
“我刚才去喊傻柱了,”秦淮茹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可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门都没让我进,就隔着门说了两句话。”她微微蹙着眉,一副困惑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我感觉……他是不是想隐藏什么?”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一阵窃窃私语。成功地引导了舆论后,秦淮茹又立刻低下头,用一种看似怯懦、实则精准撇清的语气补充道:“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感觉,我可不敢保证,也不敢担保,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招祸水东引、金蝉脱壳,她用得炉火纯青。
果然,许大茂立刻像被点着的炮仗,跳了起来:“二大爷!您听听!平时秦淮如进傻柱家跟进自己家一样,今天突然反常不让进了,为什么?肯定是心里有鬼,怕被秦淮如发现他屋里有鸡毛或者别的证据!再加上今天在食堂他刚跟我发生了冲突,他有充分的作案动机!我强烈怀疑,就是傻柱偷了我的鸡打击报复!”
二大爷刘海中一听,感觉展现自己“明察秋毫”的机会来了。他大手一挥,义正辞严:“好家伙!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居然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大茂,你放心,三位大爷一定给你主持公道,查个水落石出!走,咱们这就去问问傻柱,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说罢,他昂首挺胸,一马当先,带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浩浩荡荡地杀向何雨柱家。人群中的易中海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而秦淮茹则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掩饰着眼中复杂的情绪——既有暂时脱身的侥幸,也有对何雨柱反应的担忧,更深的,是对那张可能即将失效的“长期饭票”的恐惧。
夜色中的四合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偷鸡事件”和各自心怀的鬼胎,显得格外喧嚣和躁动。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