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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将四合院染上一层沉郁的灰调。许大茂家丢了一只老母鸡,这事儿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层层算计的涟漪。此刻,何雨柱家门口,一群人围在那里,气氛僵持。
何雨柱,人称傻柱,此刻却一点也不傻。
门外的一群人,被何雨柱这罕见的强硬和清晰的逻辑打了个措手不及。平日里那个被他们“傻柱、傻柱”叫着,似乎总吃点小亏也不计较的食堂大厨,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和气势,远超他们的想象。
不是嚷嚷着要搜吗?门开了,可那门槛像是一条无形的界限,跨过去,就可能面临公开处刑般的羞辱。为了许大茂家的一只鸡,赌上自己的脸面?不值当!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和退缩。
一大爷易中海耷拉着眼皮,精于算计的他最先权衡出利弊,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带着惯常的和稀泥,却隐隐偏向何雨柱:“我看呢,柱子这话在理。平白无故搜家,没个说法是不行。要不要进,你们自己掂量。”他把皮球轻巧地踢了回去。
许大茂急了,他那张惯会挑事的嘴又开始拱火,目标直指官迷二大爷刘海中:“二大爷!您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得主持公道啊!他傻柱心里没鬼,刚才为什么连秦淮茹都拦着不让进?谁不知道,秦淮茹进他傻柱家,那不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方便?”
这话阴毒得很,既怂恿了二大爷行使“权力”,又暗戳戳地泼了何雨柱和秦淮茹一身脏水,试图用男女关系那点模糊影子来搅浑水。
二大爷刘海中确实好面子,喜好摆官威,享受发号施令的感觉。但他不傻,许大茂这点伎俩他还看得出来。为了帮许大茂找只鸡,让他这个二大爷冒着被贴大字报道歉的风险去打头阵?开玩笑!搜出来了,功劳未必是他的;搜不出来,他这二大爷可就威信扫地,成了全院的笑柄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的派头,却说着最滑头的话:“呃……这个,大茂啊!你的鸡丢了,二大爷我于情于理都该帮你。但这个搜查嘛……我看你作为事主,自己进去最合适。大家一窝蜂进去,也转不开身。只要你从傻柱家找到了鸡,我二大爷绝对替你主持这个公道!”
这话等于明说:要送死你去,别拉上我。
许大茂气得直瞪眼,又看向周围平日称兄道弟的邻居。可此刻,没人接他的目光。利益面前,四合院的“互害”生态显露无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许大茂,要我说你就是瞎闹腾。傻柱工资院里顶尖,又没家累,想吃鸡自己买不起?”
“就是,人家还是食堂大厨,后厨什么油水没有?犯得着偷你一只鸡?”
“要进你自己进,找到了我们帮你说话。不进就散了吧,家里还等着做饭呢。”
七嘴八舌,全是退缩。
“这……这……二大爷,大家都不进去,我那鸡就白丢了?”许大茂憋屈得脸都红了。
娄晓娥也帮腔:“是啊,我们鸡是真没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屋内,正在吃饭的何雨柱,耳尖地捕捉到了二大爷刚才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二大爷怎么知道他刚才拦了秦淮茹?当时门口就只有秦淮茹一人!他和妹妹何雨水不可能往外说,那唯一可能散播这消息的,就是秦淮茹本人!
电光石火间,何雨柱豁然开朗。好一招祸水东引!秦淮茹这是故意透露消息,把全院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他何雨柱身上来。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只能是她那个今天偷了酱油,又很可能偷了鸡的儿子——棒梗!
好算计啊!如果大家真的一窝蜂来搜他何雨柱家,无论搜不搜得到,都能拖延大量时间,转移焦点。等这边闹剧结束,谁还会去深究一个小孩可能偷鸡的事情?好一个精明的寡妇!利用别人的善良和模糊的情感关系还不够,现在为了护犊子,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想通此节,何雨柱心头火起。“啪!”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门口,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人群中的秦淮茹。
秦淮茹被这锐利的目光一刺,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副心虚慌乱的样子,更是印证了何雨柱的猜测。
破案了!果然是她!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原本他并没打算揭穿棒梗,毕竟孩子偷鸡摸狗,教育一下便是,与他何干?但秦淮茹把算计打到他头上,触了他的逆鳞,那就别怪他把这层遮羞布掀开!
“傻帽!”何雨柱嗤笑一声,视线转向气急败坏的许大茂,“说你傻帽,你还真就把这帽子戴稳了。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今天食堂后厨,谁去偷了酱油?偷酱油是为了干什么?你说你不是傻帽是什么?”
“傻柱!你他妈别叫我傻帽!”许大茂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想让别人不叫你傻帽,你先管好自己的嘴!”何雨柱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全场,“我何雨柱有名有姓!以后再让我听见谁在我名字前加个‘傻’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觉得好听?行啊,以后我也在他名字前加个‘傻’字,大家伙一起尝尝这滋味!”
这话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让几个平日叫惯了“傻柱”的人心里一哆嗦。
“傻……柱子,对不住,是我们口无遮拦。”娄晓娥赶紧打圆场,语气带着恳求,“你既然知道是谁,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家大茂也是急糊涂了。”
人群后方,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她最害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何雨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挑拨离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不再看秦淮茹,对着许大茂,一字一句,如同敲钉入木:“傻帽,线索我给你了——食堂、厨房、酱油。把你那点用来算计人的心思,往正地方用用!滚吧,别耽误我吃饭!”
说完,“砰”的一声,何雨柱重重关上了家门,将门外一切的算计、尴尬、惊恐和即将爆发的更大风波,彻底隔绝。
屋外,短暂的寂静后,是许大茂恍然大悟又气急败坏的叫嚷,是二大爷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干咳,是邻居们窃窃私语的猜测,以及秦淮茹那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绝望身影。
何雨柱坐回饭桌前,拿起筷子。接下来的鸡飞狗跳,是他们自作自受,他懒得再掺和。这四合院里的“情”,早已在无尽的算计中,变了味道。而他何雨柱,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傻柱”了。风雨欲来,这院里的戏,还长着呢。
门外,何雨柱那扇门关得震天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粗暴的句号。
许大茂愣在原地,脑子却罕见地转了起来。食堂、厨房、酱油——这三个词像三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秦淮茹,那女人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飘忽,躲闪着他的目光。许大茂这人别的不行,论起察言观色、揣摩人心,那是四合院里数一数二的。
“我操!”许大茂一拍大腿,声音尖得像踩了鸡脖子,“秦淮茹!你那个宝贝儿子棒梗,我今天看见他去食堂后厨偷酱油了?”
这一嗓子,像一把刀,直接把人群劈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秦淮茹。秦淮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手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我不知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知道?”许大茂冷笑,那张瘦脸上写满了得意和恶毒,“全院谁不知道你家棒梗手脚不干净?上次刘婶家腊肉丢了,上上次张大爷家鸡蛋少了,哪次不是你儿子干的?大傢伙儿看在傻……看在柱子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你还真当大家是傻子?”
“许大茂你别血口喷人!”秦淮茹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却发着抖,毫无底气。
“我血口喷人?那好!”许大茂撸起袖子,朝人群一挥手,“走!上秦淮茹家搜!搜不出来,我许大茂给她磕三个响头!”
人群中顿时躁动起来。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这个……大茂啊,无凭无据的,去搜人家寡妇家,怕是不妥吧?”
“三大爷,您老也别和稀泥了!”许大茂今天像是吃了枪药,“刚才搜傻柱家你们不肯,现在搜秦淮茹家你们又拦着?合着就我许大茂活该倒霉?鸡我不要了行不行?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来搜!到时候偷鸡的罪名,看谁扛得住!”
这话一出,秦淮茹彻底慌了。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抓住许大茂的胳膊:“别……别报警!大茂,我求求你,棒梗他还小,不懂事……”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不打自招。
人群炸开了锅。刘婶叉着腰,声音尖利:“我就说嘛!除了棒梗那猴崽子,谁干得出这种事?偷鸡摸狗的,长大了还得了?”
“就是!秦淮茹你也太护犊子了!自家孩子偷东西,还想往柱子身上泼脏水?”
“柱子这次可真冤!差点替人背了黑锅!”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秦淮茹眼泪哗地流下来。许大茂脸上却没半分怜悯:“别来这套!我的鸡呢?活的还是死的?赶紧给我交出来!”
“我……我赔你……”秦淮茹泣不成声。
“赔?你拿什么赔?”许大茂不依不饶,“你那点工资,养三个孩子一个婆婆都费劲,你拿什么赔?我今天就要我的鸡!活的!”
眼看局面要失控,一大爷易中海终于开口了。他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分量:“行了,都少说两句。”
院子里安静了些。易中海看向秦淮茹,眼神复杂:“秦淮茹,棒梗到底有没有偷鸡?”
秦淮茹低着头,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好半天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鸡呢?”
“吃……吃了……”
许大茂一听,差点跳起来:“吃了?那可是我留着下蛋的老母鸡!你知不知道一只下蛋的鸡值多少钱?”
“我赔……我真的赔……”秦淮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易中海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这样吧,大茂,你报个数,多少钱。都是街里街坊的,别把事闹太大。”
秦淮茹连连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你抢钱呢?”秦淮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一只老母鸡撑死了值二块!”
“那是普通鸡!我的鸡天天喂粮食,下蛋勤快得很!十块我还亏了呢!要不你把我那只鸡吐出来,活的,我一分不要!”
这分明是刁难。鸡都进了肚子,怎么吐得出来?
二大爷刘海中这时候又摆起官架子:“大茂,差不多得了。八块,大家各退一步。”
“六块!不能再少了!”许大茂咬死了不松口。
最终,在几位大爷的调解下,以五块成交。最终还是易中海淘了钱。
人群渐渐散了,议论声却久久不散。秦淮茹站在院子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草,蔫得不成样子。她抬眼看向何雨柱家的方向,那扇门依然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贾家屋里,棒梗缩在墙角,脸上还挂着泪痕。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骂秦淮茹:“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护不住!棒梗不就是嘴馋吃只鸡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许大茂那个缺德玩意儿,迟早遭报应!”
“妈!您别说了!”秦淮茹声音嘶哑,“棒梗今天偷鸡,明天就敢偷牛!都是您惯的!”
“我惯的?你当妈的不管,倒怪起我来了?”贾张氏嗓门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