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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广播室里,刘美丽看着厂长秘书送来的任命通知,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又是何雨柱,上个月刚升了6级厨师,这月就是主任了?
“通知——”
她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车间里的机器声、食堂里的锅铲声、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全都被这个声音盖过了。
“何雨柱同志工作认真,思想进步,团结工友,在食堂工作中一丝不苟,勤勤恳恳,深受广大工友的爱戴。经轧钢厂领导班子集体同意,现提拔何雨柱同志为轧钢厂食堂主任兼主厨,行政级别16级。”
刘美丽念完最后一个字,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播音室风平浪静,可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
第三食堂厨房。
当广播里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沸腾了。
马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哐当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师父!您听见了吗?主任!食堂主任!”
“还有主厨呢!”另一个徒弟接话,声音都劈了,“行政级别16级!师父,您现在是官了!”
刘岚靠在洗碗池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又羡慕又服气。她早就知道何雨柱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爬得这么快。上个月才从八级厨师提到六级,这个月就成了主任,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
“可以啊!傻——不!现在应该叫何主任了!”刘岚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你这嘴可真够严实的啊!昨天那些厂长求你办事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升了?”
何雨柱正在灶台边切菜,头都没抬,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但没必要跟刘岚解释。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该干嘛干嘛。”何雨柱刀锋一转,把切好的土豆丝拢进盆里,“升了官也得炒菜,不炒菜你们喝西北风去。”
众人哄笑起来,但笑完之后,看何雨柱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他,是看同事,最多是个手艺好的同事。现在看他,是看领导——虽然还是那个灶台,还是那双手,还是那把刀,但身份变了,距离感就有了。
马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凑过来低声问:“师父,您工资涨了多少?”
何雨柱没搭腔,但心里早就算过这笔账了。行政级别最低22级,工资22.5元,每提升一级工资增加5元。他16级,工资52.5元,再加上兼任主厨的37.5元,一个月正好100元。
一百块。
何雨柱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现在一个月一百块,在这个时代,妥妥的高收入人群。那些坐办公室的工程师,一个月也不过七八十。
他心里热了一下,但很快又冷下来。钱多了,事儿也多了。当主任跟当厨师不一样,厨师只管把菜做好,主任还得管人、管账、管事。他能不能干好,心里还真没底。
花开两表,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大爷易忠海,听到广播里的声音,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
何雨柱怎么又升官了?
他放下锤子,慢慢坐在门槛上,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张揉皱的报纸,皱巴巴的,看不出是喜是忧。
易忠海是个精明人。他这些年对何雨柱好,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没有儿女,本来培养个徒弟养老,结果徒弟也走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何雨柱这里了,不惜违背良心想促成何雨柱与秦怀如的婚事,秦淮如就是他徒弟的媳妇,也是他看好的养老接班人。人哪,总得给自己找个养老的依靠。何雨柱年轻、老实、重情义,最重要的是傻,又住在一个院子里,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他对何雨柱不错,为的就是将来老了,能有个人端茶倒水、养老送终。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掌控。
前段时间何雨柱涨了工资,易忠海就有点不安了。一个人的收入高了,眼界就高了,心就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听人摆布。现在何雨柱都成了食堂主任,是轧钢厂的中层领导,跟普通工人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官就是官。即使再小的官,都跟老百姓不一样了。
易忠海想起以前,他叫何雨柱干点什么,何雨柱从来不推辞。修个屋顶、搬个煤球、跑个腿,随叫随到。可现在呢?他还能像以前那样使唤何雨柱吗?何雨柱还会像以前那样听他的话吗?
不会了。
易忠海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到自己的养老问题。原本以为棒梗也可以给自己养老,他帮了贾家那么多,秦淮茹倒是感恩。但现在看来,棒梗不是个合适的人选。那孩子被他奶奶惯坏了,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上次他病了,棒梗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还能靠谁?
易忠海睁开眼,看着厂子外的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刘海中正在车间里磨洋工。
他这个人,工作不认真是出了名的。别人干活他聊天,别人加班他先走,还喜欢指挥工友,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车间里的人都不待见他,车间里的人也随他们院里的称呼叫他“二大爷”,不是尊称,是讽刺。
当广播里传出何雨柱被提拔的消息时,刘海中手里的螺丝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傻柱?成了领导?
“切!”刘海中回过神来,弯腰捡起螺丝刀,嘴里嘟囔着,“一个做饭的,能给厂里带来什么特殊贡献?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真让他难受。
刘海中一辈子的梦想就是当官。哪怕是车间的小组长,他都趋之若鹜。他觉得自己有领导才能,觉得自己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而不是在车间里满手油污地拧螺丝。
可是他文化不够,小学都没毕业。又不懂得钻研,不会拍马屁,不会搞关系。提拔名单上,始终没有他的名字。
现在倒好,傻柱那个做饭的,竟然先他一步当上了主任。
刘海中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都有,就是没有甜的。他恨恨地把螺丝刀插进螺孔里,用力拧了几圈,差点把螺丝拧滑丝。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傻柱能当主任,肯定是得到杨厂长厚爱。如果他在杨厂长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那自己当个小组长岂不是随随便便?
刘海中心里盘算着,手上的活也干得快了。他决定今天晚上拎点礼物去找何雨柱说情。家里那瓶放了三年舍不得喝的茅台,正好派上用场。
秦淮茹也听到了广播。
她当时正在车间里干活,听到“何雨柱”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零件差点掉在地上。
她竖起耳朵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何雨柱又升了。
上个月涨工资,这个月当主任,一眨眼就成了月入百八十的高收入人群。
秦淮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直抽气。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以前是何雨柱被贾家拖累了!没有贾家这个拖油瓶,人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想起以前,何雨柱每天带回的饭盒,经常向傻柱借钱还从没还过,贾家一个月能吃上好几回肉。可现在呢?自从跟棒梗偷鸡之后,贾家没吃过一顿肉。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天喊饿,看着都心疼。是不是这件事做的太过了,偷东西的罪名,换谁也不愿担下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车间角落里,靠着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得把何雨柱抓回手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棒梗,还有小当和槐花。棒梗是贾家唯一的独苗,不能亏着。
可是怎么抓呢?
何雨柱现在不接她的茬了,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跟不认识似的。以前那套撒娇、装可怜、哭穷的办法,好像都不管用了。
秦淮茹咬了咬牙。她以前打心眼里看不上傻柱,只是把他当个工具人,现在不一样了,不管怎样,她得试一试。实在不行,就来硬的——反正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何雨柱跟她“关系不一般”,她要是不好过,何雨柱也别想好过。
她整了整头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出车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