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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秦京茹进了四合院。
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褂子,两条辫子扎得紧实,辫梢系着红头绳,走路时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眼神单纯得像一汪清水,看什么都新鲜。
“姐,不是说给我介绍对象吗?人呢?”
秦京茹一进门就拉着秦淮茹的手,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乡下姑娘特有的直愣劲儿。她环顾贾家的屋子,目光在墙壁上糊的报纸、桌上摆的搪瓷缸、角落里堆的煤球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看秦淮茹。
那眼神里有一种急切的打量——她在评估,评估这个“城里亲戚”家到底是什么水平,评估自己将来如果嫁到城里,能不能比这个强。
“看把你急的,傻柱又跑不了。”
贾张氏坐在炕上纳鞋底,要是傻柱见了你,保管眼睛都得看直咯。”
秦京茹脸一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辫梢,不说话了。
可她心里在算账——一个月百十块钱的工资,食堂主任,天天有肉吃,还有大房子……这要是真能成,那可比乡下那些泥腿子强一万倍。
“妈……”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头看向何雨柱家的方向,发现灯还没亮,心里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天都黑透了,下工这么久了,人呢?
她心里急,又矛盾,像是有两只手在撕扯。
一只手说:最好傻柱看不上秦京茹,那样你还有机会。
另一只手说:不行,必须得让傻柱看上秦京茹,否则家里的日子怎么过?
三个孩子一天天大了,饭量也一天天见长。棒梗今年十一岁,正是能吃的时候,一顿能吃三大碗棒子面糊糊,还嚷着饿。槐花和小当虽然小,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贾张氏那个饭量惊人的婆婆,一顿饭能吃掉秦淮茹两天的定量。
就算秦淮茹自己不吃饭,把口粮全省下来,也喂不饱这四张嘴。
更别说,贾张氏隔三差五就要“开荤”,那眼神落在秦淮茹身上,就跟刀子似的。
想着想着,秦淮茹的眼眶就红了。
“姐,你怎么了?”
秦京茹抬起头,看见秦淮茹眼角有泪光,连忙问道。
“没什么,风大,眯眼了。”
秦淮茹轻轻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她不能让表妹看出她的心思——要是秦京茹知道她姐也想跟傻柱好,那还得了?
正想着呢,院外头传来一阵哼曲儿声。
紧接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推了进来,车把上挂着几兜子菜,车后座夹着一个油纸包,也不知是什么。
何雨柱迈步沉稳,身子微微摇晃,嘴里还叼着半根烟,烟火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不是他还能有谁?
“来了来了,傻柱回来了!”
贾张氏把鞋底一撂,扒着窗户往外瞅,那叫一个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高兴得就像自己要相亲似的。
“妈,您别着急啊,人这才回来呢。”
秦淮茹也想立马冲过去,可理智告诉她不能。现在冲过去,那不让人看笑话?再说了,表妹这年纪和相貌摆在这儿呢,搞得像是嫁不出去一样,非要上赶着求人。
她得端着点。
秦京茹可没这么多心思。她的眼睛直往窗外瞅,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伸出窗户去。
“姐,那就是你们说的傻柱?何雨柱?”
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暮色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推着车走过去。但那步子稳当,那身板结实,那架势……
不像傻子啊。
再看何雨柱住的那屋,窗户比贾家的大,门也比贾家的宽,一看就是好房子。
秦京茹的心跳快了半拍。
“京茹,你收拾收拾,等会儿姐带他去过来和你见个面儿。”
秦淮茹看出表妹来了兴趣,心里头酸溜溜的,可脸上还得挂着笑。
她现在的想法很复杂——唯一的希望,就是像婆婆说的那样,表妹和傻柱真成了以后,两家沾了亲,傻柱能继续接济她们家。
可万一傻柱真看上表妹了呢?
那她怎么办?
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秦淮茹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何雨柱推开自家门,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解开菜兜子,开始归置东西。
厨房里,他把今天买的菜一样样摆在案板上:一条草鱼,两斤五花肉,半只鸡,一块豆腐,几个番茄,一把青椒,一把小葱。
嗯,今晚雨水和海棠回来,得整几个硬菜。
酸菜鱼——鱼片要薄,刀工要稳,片好的鱼片在碗里码好,撒上盐、胡椒粉、蛋清,抓匀了腌着。酸菜是自己泡的,酸味够冲,切碎了用猪油炒香,加水煮开,那汤底白得像奶。
水煮肉片——肉要切得均匀,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用淀粉抓过,下锅滑熟,捞出来铺在焯过水的豆芽上。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炸香,往上一浇,滋啦一声,香气炸开,能飘出半条胡同。
青椒小炒鸡——鸡块先用酱油和料酒腌一刻钟,热锅凉油,下姜蒜爆香,鸡块倒进去翻炒,炒到表皮焦黄,再下青椒块,大火快炒,锅气要足,青椒断生就出锅,脆生生的,还带着甜。
麻婆豆腐——豆腐切方块,焯水去腥。牛肉末炒到酥香,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加汤,下豆腐,小火咕嘟。最后勾芡,撒花椒面,一勺滚烫的菜籽油浇上去,麻辣味直冲天灵盖。
番茄鸡蛋汤——这个简单,但何雨柱有自己的秘诀:鸡蛋要打散,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起泡。番茄要炒出汁,加水煮开,把蛋液淋进去,用筷子一搅,蛋花就开了,薄薄的,嫩嫩的,浮在汤面上像云彩。
四菜一汤,完美。
何雨柱净了手,系上围裙,正准备动刀,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傻柱,是我啊。”
秦淮茹的声音。
何雨柱手里的刀顿了顿。灯都亮着,人肯定在,这不是废话吗?他心里头那股子好心情,直接没了一半。
这声音他太熟了。以前听的时候觉得软绵绵的,像糖稀,听着心里头甜。现在听,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像是一块糖,嚼到最后发现是蜡做的,甜味是假的,嚼不烂,吐不出来。
“她怎么又来了?”
何雨柱心生疑惑,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秦淮茹就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泪痕,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
何雨柱没急着说话,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
“之前我不是答应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吗?”秦淮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昨天特意去了趟乡下,把她从老家接了过来。”
何雨柱眯起了眼睛。
给我说亲?
你真当我还是那个傻柱呢?不知道你秦淮茹安的什么心?
他心里门儿清。秦淮茹哪是给他介绍对象?分明是想把表妹塞过来,等表妹成了他媳妇,那他们贾家就跟何家成了亲戚。到时候,他何雨柱还能眼睁睁看着亲戚家揭不开锅?
打的一手好算盘。
再说了,秦京茹那个人……
何雨柱脑子里过了一遍秦京茹的形象——漂亮是真漂亮,脸蛋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身段也好,该有的都有。可这人吧,除了那张脸和那副身板,剩下的跟秦淮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于算计,小气巴拉的,为了几毛钱的车票都能算计半天,不过也不是没有改造的机会。
“傻柱,我表妹秦京茹,可是乡下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她就想要嫁到城里来……”
秦淮茹还在说,声音软得发腻。
何雨柱正想着怎么回话,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柱子在吗?”
嗬!
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邪风?怎么都往我这儿跑?
来的是三大爷阎埠贵,满脸堆笑,搓着手走了进来。他的眼睛先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扫了一圈——灶台上码着的菜,案板上片好的鱼片,腌着的肉块,切好的青椒……
三大爷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他可是问过于莉,那晚什么标准,还有阎解成打包回去菜,他就是为了蹭这顿饭才来给何雨柱介绍对象,不过要多吃几顿才可以让何雨柱见着人。这会儿看见何雨柱家案板上的鱼肉,肚子里的馋虫都快从嗓子眼里爬出来了。
这当厨子的,就是好啊!
三大爷自来熟一般,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笑呵呵地说:“柱子,这么多饭菜你也吃不完,要不咱爷俩喝点?”
何雨柱一笑。
“三大爷,您老可真是好算计啊!喝点是喝点,您好歹带个酒,要不就带个菜。我可是头一回瞧见您这种只带个嘴就来喝点的。”
“哈哈哈!”
三大爷干笑了几声,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一朵被揉皱的菊花。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在指甲盖上磕了磕,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柱子,三大爷这次来也不白喝你的,是有事要跟你谈。保证你听了之后,白请你三大爷吃这顿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占了大便宜”的笃定。
“呦,淮茹也在啊。”
三大爷装作刚看见秦淮如,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又上下打量了秦淮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狐狸才有的审视——
“淮茹不是外人,我就在这儿说了。”
三大爷把烟灰弹了弹,正了正身子,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做报告,“柱子,我这次来,是给你介绍个对象。就是我们学校的小学老师,叫冉秋叶。人漂亮,知书达理,才二十来岁……”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三大爷也来给傻柱介绍对象?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三大爷,眼神里带着一种警觉,像是一只护食的猫。
何雨柱心里一动。
冉秋叶……
要说这四合院里的年轻女人,论相貌论人品,头一个还真得说冉秋叶。人长得漂亮,瓜子脸,柳叶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材更是没得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美女该有的标准她都能超标。最重要的是,性格温和,知书达理,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大声嚷嚷。
如果这是一道单选题,何雨柱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秒选冉秋叶。
可是……
他来到这个世界,既然来了,就不会只做单选题。
“三大爷,您这不合规矩啊。”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了,插嘴说道。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被人截胡的恼怒,“我这次来也是给柱子介绍对象的,我表妹秦京茹……”
“你那表妹我知道。”
三大爷打断了秦淮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屑,“农村的,她能跟城里的比吗?”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
“冉老师什么地位?什么工作?你表妹就是个无业游民,她配得上柱子?”
三大爷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刻薄,但他不在乎。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秦淮茹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不就是想让傻柱当贾家一辈子的免费饭票吗?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像是在看一出戏。
“哎,三大爷也不能这么说,英雄还不问出处呢?”
他打趣道,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柱子,我表妹还在我屋里等着呢,你就算不愿意也言语一声啊。”
秦淮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以前他怎么就被这副样子骗了呢?
“成,无论成不成,今天都在这儿一块吃饭吧,就当见个面,您的情我承了。”
何雨柱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转着别样的心思。
没有秦京茹在院里,许大茂怎么见色起意?娄晓娥怎么跟许大茂闹矛盾?后面的戏,怎么唱?
他想着,先把秦京茹留下,看情况再说。
“三大爷,您先坐会儿,我先做饭。一会儿雨水和海棠就回来,今天不上课,她俩出去玩了。”
何雨柱转过身,拿起刀,开始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均匀,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秦淮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跑。
她要赶紧去叫秦京茹,趁冉秋叶还没出现,趁一切还来得及。
秦京茹坐在贾家的炕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心里头像是有只兔子在蹦。
她听见隔壁传来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有男有女,还挺热闹。
“姐,怎么了?傻柱他愿意见我吗?”
秦淮茹一进门,秦京茹就跳下炕,拉着她的胳膊问。
“愿意,怎么不愿意?”
秦淮茹扯出一个笑,帮她理了理辫子,“走,姐带你过去。”
“现在就去?”
秦京茹突然有点紧张了,手心里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蹭。
“现在就去。”
门半开着,里头飘出一股子香气——麻辣的、酸香的、肉味的,各种香气搅在一起,钻进鼻子里,秦京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
“进来吧。”
是何雨柱的声音,头都没抬,手上的刀还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
秦淮茹推着秦京茹进了门,声音软得像棉花:“傻柱,这就是我表妹,秦京茹。”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秦京茹一眼。果然看着像个傻白甜。
秦京茹却像是被那一眼烫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辫梢,声若蚊蚋:“柱子哥好。”
何雨柱“嗯,先坐,一会儿一起吃饭。”
三大爷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打量着秦京茹,嘴里啧啧两声:“这姑娘长得是挺水灵,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就是”后面藏着的意思,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
就是农村的。
就是没工作。
就是配不上。
秦京茹的脸更红了,这回不是羞的,是臊的。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门又被推开了。
“哥!我们回来了!”
何雨水的声音先传进来,紧接着,人跟着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棉袄,头发散着,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在外面疯跑了一天。
于海棠跟在她身后,也穿着一件棉袄,不过颜色素净些,是藏青色的。她手里拎着一包东西,举起来冲何雨柱晃了晃:“柱子哥,我们买了点心!”
再后面,是于莉。
她跟在两人身后,脚步有点犹豫,像是想进又不好意思进。何雨水回头拉了她一把:“进来啊,客气啥!”
于莉这才跨进门,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没想到一眼看到了阎埠贵,轻声叫了声“爸。”早知道就不告诉他那天吃的啥了,肯定是来蹭饭的。
“三大爷也在啊。”何雨水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屋里的人——三大爷、秦淮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这是……”
“这是我表妹,秦京茹。”秦淮茹赶紧介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急切,像是在宣告主权。
“哦。”何雨水点了点头,没多问,把点心放在桌上,凑到灶台边看何雨柱做饭,“哥,今天做啥好吃的?”
“酸菜鱼、水煮肉片、青椒小炒鸡、麻婆豆腐、番茄蛋汤。”何雨柱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手上的活不停。
“哇!”何雨水眼睛亮了。
于海棠和于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么多硬菜,这是要请客?
于莉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京茹身上,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何雨柱家喝酒时,于海棠说的话——“柱子哥条件这么好,怎么还单着呢?”
现在看来,惦记着柱子哥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来来来,都坐都坐,别站着。”
三大爷倒是自来熟,招呼大家坐下,仿佛这是他家一样。
桌子不大,五个人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何雨水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加在两边,七个人——何雨柱、何雨水、于海棠、于莉、三大爷、秦淮茹、秦京茹——围成一圈,挤得热热闹闹。
何雨柱把菜一道道端上来,每端一道,桌上就响起一阵惊叹。
酸菜鱼——白瓷盆里,鱼片雪白,酸菜金黄,汤底奶白,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和红辣椒,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水煮肉片——大碗里,肉片嫩滑,豆芽爽脆,上面浇了一层红油,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青椒小炒鸡——鸡块焦香,青椒脆甜,锅气十足,一看就是大火快炒出来的。
麻婆豆腐——豆腐嫩而不碎,肉末酥香,红油透亮,花椒面撒得恰到好处。
番茄鸡蛋汤——汤色红亮,蛋花如云,葱花点点,清爽解腻。
“柱子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于海棠由衷地感叹。
“那是,我哥可是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水与有荣焉。
何雨柱开了两瓶酒,给三大爷倒上,又给于海棠倒上,看了看秦淮茹和秦京茹:“你们喝不喝?”
秦淮茹摇了摇头,秦京茹也跟着摇头。
于莉倒是伸过杯子来:“给我倒点。”
何雨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三大爷喝着酒,嘴里还不忘提冉秋叶:“柱子,我跟你说,冉老师那可是我们学校的台柱子,多少人家盯着呢。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给你约——”
“三大爷,吃饭吃饭。”何雨柱夹了块鱼片放到三大爷碗里,打断了他的话。
秦淮茹趁机开口:“柱子,你看我表妹……”
“姐!”秦京茹拽了拽秦淮茹的袖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于海棠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门儿清——秦淮茹想把表妹塞给柱子哥,三大爷想把冉老师介绍给柱子哥,两边都在抢人。
她转头看了看何雨水,何雨水正专心致志地啃鸡块,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于莉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京茹坐在角落里,筷子夹着一块豆腐,慢慢地嚼着,眼睛却一直在偷偷观察何雨柱。
他长得不算多好看,但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下颌线硬朗。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是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最重要的是——这满桌的菜,都是他做的。
秦京茹在乡下不是没吃过好的,过年时也能吃上肉,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水煮肉片麻辣鲜香,肉嫩得像豆腐;酸菜鱼酸爽开胃,鱼片入口即化;就连最普通的麻婆豆腐,都做得比乡下流水席上的好吃一万倍。
她心里头开始盘算:嫁给这个人,以后天天都能吃这样的饭菜。
不用再吃棒子面窝窝头,不用再喝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不用再住在漏雨的土坯房里。
秦京茹偷偷看了秦淮茹一眼,又看了看于海棠和于莉,心里头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好像,盯着何雨柱的女人,不止她一个。
她夹了一块鸡肉,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个决定。
于莉坐在何雨水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何雨柱。不时与阎解成对比,让于莉心里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于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辣得她直咳嗽,可她觉得,这辣味比家里的日子好受多了。
何雨水一边吃菜一边跟于海棠说笑,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又似乎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了解她哥。
她哥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谁都能拿捏的傻柱了。
于海棠端起酒杯,对何雨柱说:“柱子哥,我敬你一杯。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了。”
“客气什么。”何雨柱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三大爷在旁边听着,眼睛转了转:“什么工作?海棠要进轧钢厂?”
“播音室。”于海棠笑着说。
“哎呀,那可是好地方啊。”三大爷啧啧两声,“柱子,你这面子可真不小。”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秦淮茹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想起几年前,何雨柱还跟在她屁股后面,让她使唤来使唤去。她让他做饭他就做饭,让她给东西他就给东西,连句怨言都没有。
可现在呢?
何雨柱看她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
秦淮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得她皱了皱眉。
她看了看秦京茹——表妹年轻,漂亮,单纯,何雨柱应该会喜欢吧?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