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今儿咱们说的这道菜,是川菜里响当当的招牌——宫保鸡丁。鲁菜有它,川菜有它,连贵州菜里也挂着名儿,只不过各家有各家的门道,用料火候都差着意思。
  这道菜的根儿,能追到鲁菜的酱爆鸡丁和贵州的胡辣子鸡丁上头去。后来让清朝那会儿的山东巡抚、四川总督丁宝桢给改了,添了自己的讲究,硬是创出一道新菜来,名儿就叫宫保鸡丁,一直传到今天。京城宫廷菜里也把它收了进去,可见分量不一般。要把它做好喽,主料得是嫩鸡肉,配上花生米、黄瓜、辣椒,成菜得是红而不艳、辣而不呛,香辣味儿往鼻子里钻,肉入口滑脆,嚼着有魂儿。
  何雨柱说着,手上没停,锅铲在铁锅里翻得叮当响,油烟气里裹着辣椒和花椒的焦香,整个后厨像被点了一把火。马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铅笔头都快攥出汗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的手势——手腕怎么抖,铲子怎么带,什么时候颠锅,什么时候收汁,全是门道。这些日子只要碰上小灶,何雨柱一天给他拆两道菜,从根儿上讲到来路,再落到手上功夫,一点儿不含糊。
  何雨柱瞥他一眼,见记得差不多了,端起茶缸子润了润嗓子,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老学究讲掌故的悠然。
  “鱼香肉丝这道菜啊,打根儿上就是个意外。”
  “早年间四川有户做买卖的人家,家里人都好一口鱼,烧鱼的时候讲究,葱姜蒜酒醋酱油一样不能少,去腥提鲜,味儿才正。有天晚上家里女人炒别的菜,瞅见灶台上剩的那些烧鱼的料,舍不得扔,心说别糟践东西,一股脑全倒进锅里了。炒完她自己心里也打鼓,这味儿能对吗?正愣神呢,男人做生意回来,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没等开饭,伸手抓了一筷子就往嘴里塞。”
  何雨柱说到这儿故意顿住,马华果然抬起头来,眼里带着追问的意思。
  “那后来呢?”
  “后来啊,那男人嚼了没两下眼就直了,连问三遍这菜怎么做的。女人吓得结结巴巴,以为要挨骂,结果男人拍着桌子喊——好吃!就这么着,一道用烧鱼料炒出来的菜,愣是传了下来,叫鱼香炒。后来四川人一代一代地琢磨,改了又改,才成了今天菜谱上的鱼香肉丝。”
  马华听得入了神,笔在本子上刷刷记着,嘴里还念叨:“鱼香味儿,原来真是这么来的……”
  八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香味儿已经把整个小餐厅填满了。刘岚摆盘的手都放轻了,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何雨柱站在灶边擦了擦手,心里转了个弯——是不是再给李怀德单加一道菜?
  李怀德这个人,说好人那肯定是骂他。可这世道,谁又敢拍着胸脯说自个儿绝对干净?何雨柱心里门儿清,他不想掺和那些有的没的,就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把脑袋缩好了,等外头的风雨过去。那十年里,李怀德可是顺风顺水的主儿,自己犯不着得罪他。现在低头给人递把梯子,不丢人,是活法。黑夜熬过去,天总会亮,到了那时候才是鱼归大海的时候。现在嘛——苟着。
  他端起那盘蔬菜拼盘亲自去送,水灵灵的黄瓜、红艳艳的西红柿、脆生生的萝卜,码得整整齐齐,绿的绿红的红白的白,在这个物资紧巴的年月里,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新鲜得奢侈。
  “柱子这手艺比之前又长了一截啊,当主任还当出功夫来了?”李怀德故意把话说得亲近,脸上的笑意堆到眼角,伸筷子夹了一块鸡丁,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动——这味儿,比以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何雨柱把菜放下,笑得恰到好处:“李厂长您在厂里劳苦功高,后勤这块离了您转不开,我这儿尽心是应该的。”
  他没叫“李副厂长”,叫的是“李厂长”。这一字之差,在场的人精们全听懂了。李怀德自然也听懂了,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
  “这蔬菜拼盘可不容易弄到。”李怀德拿筷子点了点盘子边沿,目光落在那些水灵灵的菜上。
  何雨柱顺势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正想跟您汇报这个事儿呢。乡下有个亲戚,自己种了点菜,量不大,但东西新鲜。您看能不能让送咱厂子里来?这样我做小炒的时候,也能给领导们弄口新鲜菜尝尝。”
  他说得恳切,还故意在语气里添了点求人办事的忐忑,把一个想赚点外快又得仰仗领导点头的形象立得稳稳当当。
  旁边张厂长立刻接话了:“老李,这是好事儿啊!你要是不批,让何主任送我那儿去,现在这新鲜菜可不好寻摸。要是再能有点肉禽蛋什么的,那就更美了。”
  李怀德哈哈一笑,拿手指点了点何雨柱:“行,这事儿我批了。回头在采购科给你挂个科员,采购多少物资直接财务报销——可不能报高价啊。”
  最后那句是打趣,但打趣里头藏着的意思,何雨柱听得明明白白。李怀德也是从基层一路打拼上来的,就喜欢这样的人,有事相求才好办,想赚外快就有把柄,有了把柄才是自己人。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这回是真高兴——不是装的。空间里那些蔬菜终于有了正经销路,来钱的路子算是蹚开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光种菜不够,得养上鸡鸭鹅,把空间里的营生做起来。嘴上却说得热络:“那感情好,太谢谢您了李厂长。往后您需要我这手艺了,招呼一声,我听喝!”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何雨柱又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话说得滴水不漏,酒喝得恰到好处,然后才退出来。
  回到后厨,马华、胖子和刘岚正收拾着。
  “马华,胖子,刘岚,我就不等了,一会儿你们收拾,剩菜你们分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推上自行车,脚一蹬就冲出了轧钢厂大门。
  他直奔家具市场,找到那家口碑最好的铺子。铺子里的老师傅正在刨木头,刨花卷了一地,松木的香味儿混着桐油的气息,厚重又实在。何雨柱说要订两套家具,样式是现代简洁风——这个词把老师傅听愣了,六十年代哪有什么现代简洁风?何雨柱连说带比划,把线条、结构、铆合方式一样一样讲清楚,又带着老师傅回家里量了尺寸。老师傅拿着尺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答应加急给他打出来。
  家具的事落定,何雨柱又去找街道办修房子的王师傅。王师傅正蹲在院子里喝茶,听他说要装修,跟着走了一趟。进了屋,王师傅仰头看看房梁,摸摸墙皮,又跺了两脚地面,心里已经有了底。
  “你这屋子年头不小了。我给你两个路子。头一个,你自己买材料,我带人给你干,一天一人两块,干完结账。第二个,信得过我,材料我去给你张罗,连工带料你给一百块,多了我退你,估摸着差不多。”
  何雨柱二话没说,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大团结递过去:“王师傅,您在这街道干了多少年了,我还能不信您?一事不烦二主,全托给您了。材料别省,买好的,不够我这儿还有。”
  王师傅接过钱,手指一捻就知道是一百块,点点头,说今晚就去备料,明天一早就带人过来。
  何雨柱回到家,从柜子里摸出两瓶酒,先去二大爷家。二大爷正坐在门槛上抽烟,何雨柱把酒往桌上一放,说明天修房子自己还要上班,想让光天这几天帮忙照看着,一天五毛钱,管一顿午饭。二大爷现在正有事求着何雨柱,想都没想就应了,拍着胸脯说光天一定到。
  从二大爷家出来,何雨柱又拐进三大爷家,放下十斤棒子面,用同样的条件把阎解放也定了下来。两家的孩子都安排上了,人手够了,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起锅做饭,给老太太送过去,这一天可真够忙的。
  “什么东西那么香呀?”
  这是娄晓娥的声音,何雨柱端着菜过来的时候,娄晓娥也在老太太这里。
  “当然是我做的饭香,赶紧的开门,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呢?”果然娄晓娥搬进老太太这里。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娄晓娥赶紧把门打开了,原来娄晓娥是富家千金,自然不会做饭。
  “奶奶的傻柱子来了,真香有肉。”
  老太太看到傻柱就高兴,虽然两人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但两人却是这个院里最亲的。
  “老太太,今儿您就瞧好吧!
  蘑菇炒肉外加醋溜鱼,我再来个大葱炒鸡蛋。”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好几个鸡蛋。
  “好好好……”
  老太太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你说你这大小姐当的真是一点事也不会干,赶紧去归置归置筷子碗,啥事儿都得我告诉你。”
  娄晓娥在旁边站着,何雨柱打趣道,完全不提白天的事。
  这该死的傻柱,指使起我来了…
  娄晓娥虽然心里骂了一句,但是也知道傻柱是什么意思,至少自己缓解了自已的尴尬。
  “傻柱,你这鞋从哪来的?”
  娄晓娥一眼就看到了何雨柱穿的鞋,这分明就是自己给老太太买的,当时老太太说给亲戚的,没想到穿到了何雨柱的脚上。
  何雨柱想到自己和娄晓娥之间的关系,没准以后还是儿子他妈,开个玩笑也没什么。
  “我媳妇给我买的,你管得着吗?把那大葱给我。”
  何雨柱一句话就让娄晓娥红了脸。
  要是按照以前的脾气,非得和傻柱掰扯掰扯,但现在娄晓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要是继续说下去的话,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都得被傻柱占便宜。
  “呵呵呵……”
  老太太笑着看两个人拌嘴,在老太太的心里这俩人才是一对儿,电视剧里也是老太太硬撮合他们两个,最后关到屋子里傻柱,这才有了个儿子。
  至于许大茂那个货,老太太根本就没看得上,那就是一个奸人。
  不得不说何雨柱的厨艺绝对是最好的,娄晓娥以前的时候也吃惯了好东西,但是今天晚上还是差点把舌头给咬下来。
  看着眼前闷头吃饭的何雨柱,娄晓娥想起了刚才那句话,这双鞋是他媳妇买的……
  要是自己嫁给傻柱的话,恐怕也比现在要强的多。
  尤其想到何雨柱白天帮她解围……
  “傻蛾子,想什么呢?”
  老太太捅了娄晓娥一下,娄晓娥才回过神儿来,原来何雨柱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敲门声就响了。何雨柱披着衣服打开门,王师傅带着三个人站在门口,工具扛在肩上,晨光打在老头的脸上,沟壑里都是经验。
  “王师傅,快进来——”
  “不进了,先去搬材料。”王师傅摆摆手,“你把家里拾掇拾掇,这两天屋里是住不了人了。”
  何雨柱也不磨叽,先去叫了阎解放和刘光天,让两个半大小子跟着王师傅去搬材料。自己回到屋里,把东西一件一件往雨水那屋挪。雨水今天一早就被安排住校去了,屋子空出来正好当临时仓库。他一边搬一边在心里画着图纸——等自己这屋装好了,雨水那屋也得翻新,两间屋子轮流来,不耽误住。
  阎解放和刘光天干活不含糊,搬完材料没歇一口气,又把屋里的旧家具抬了出来。那些桌椅板凳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榫头松了,漆皮掉了,边角磨得发亮又发黑,透着一股子穷日子的味道。何雨柱看了一眼,一挥手:“劈了,码好当柴火。”
  两个小子抡起斧子就干,木头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清脆又痛快。何雨柱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推着车出了门。昨天光定了家具,床还没着落。他盘算着下班后去黑市转转,淘一张大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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